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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点事件”真相引创新保护忧思—官商联手“下毒”竞争对手
来源:经济参考报  2010-03-08 16:49:57

     作者:记者 肖波 王文志 王涛/北京报道 

       2月19日,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2010年的雨水时节,对于北京东方微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点公司),应该不是一个年复一年,司空见惯的节令。

  虎年?#33322;?#21069;的早些时候,首例故意传播网络病毒假案的始作俑者、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处原处长于兵,因涉嫌贪污受贿1400余万元,被北京市一中院公审。

  从2005年7月开始,历时四年多,于兵案受害方——微点公司不断奔走申诉,这桩中国软件杀毒界最大案件终于真相大白。

        于兵案尚未宣判,言“往事已矣”还为时过早。一项重大原始创新遭遇数年厄运,这足?#28304;?#21457;人们的忧与思。

  刘旭:搞技术创新,太难了

  在位于北京西四环某大厦一隅,微点公司总经理刘旭,在?#37038;堋毒?#27982;参考报》记者采访时一声长叹:“搞技术创新,太难了。”

  根据公诉机关指控,于兵案涉及四?#19968;?#32852;网公司,其中被指控的第一项就是收受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公司)420多万元。北京东方微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传播计算机病毒案件是于兵应瑞星公司之请托,制造的一起假案。

  在一场力量悬殊、旷日?#24535;?#30340;殊死较量中,刘旭开始和时间赛跑,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两三点钟。他?#37038;?#35760;者采访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希望政府能保护?#19994;?#21019;新成果,仅此而已。”

  刘旭显然算不得草根科技创新者。他曾是中科院数学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计算机科学家,曾任国家863反病毒专家,是瑞星杀毒软件的原设计者和发明人,?#37038;?#21453;病毒技术研究已过15年,系我国第一个发现并解决CIH病毒的专家,在业内被誉为“中国杀毒软件第一人”。

  2003年2月,刘旭以瑞星总经理的身份从瑞星公司离职。

  2004年,刘旭对?#37038;?#21313;几年的反病毒研究进行反思和总结,认为杀毒软件采用病毒码识别病毒的技术存在总是滞后于病毒的致命缺陷,即一种新病毒出现——杀毒软件升级——另一种新病毒出现——杀毒软件再升级的传统杀毒模式已经不能满足用户对反病毒的要求,他遂开?#35760;?#24515;研究后来对传统杀毒软件造成颠覆性影响的、能够有效防御新病毒的“主动防御软件”。

  2005年1月,刘旭携从瑞星公司离职一年的田亚葵,创办了微点公司。当年5月,刘旭在《光明日报》发表了《杀毒软件亟待克服重大技术缺陷我国应尽快研制主动防御型产品》和《主动防御电脑病毒并非天方夜谭》的署名文章,他当时并没意识到,这项重大原始创新会给微点公司带来了灭顶之灾。

  自主创新却引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一足以改变杀毒软件市场格局的新产品谋求上市前,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踵而至——
 
     刘旭向?#27602;?#27982;参考报》记者回忆,当?#21271;?#20140;市公安局网监处有关人士曾直言不讳地表示“微点公司的产品一旦上市很可能改变市场格局。”同时“奉劝”他“把微点卖给瑞星这样有实力、有背景的公司,或者迁出北京,搬回原籍福建。”

  刘旭并没有?#37038;?#36825;样的“奉劝”,而是积极申请产品销售许可证,但遇到了网监部门阻挠产品检测。

  刘旭说,国家计算机病毒应急处理?#34892;?#26366;收到北京市公安局网监处《关于暂停受理东方微点公司防病毒产品检测的函》,建议不对微点公司产?#26041;?#34892;检测,致使微点主动防御软件因产品不能检测无法获得销售许可证。当?#21271;?#20140;市公安局网监处还将查抄的存储微点主动防御软件设计方案和源程序等核心机密的计算机送进瑞星公司。

  其后,有关部门以“传播四种病毒”为主要理由拘捕微点公司副总经理田亚葵。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诉意见书中称,田亚葵在使用电脑与互联网连接的过程中,运行或激活四种计算机病毒,致使健桥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管理部等用户感染病毒,造成经济损失18万余元。后来经有关部门认定,这四种老病毒根本不具主动传播性。

  刘旭对?#27602;?#27982;参考报》记者说,2008年12月,北京市公安局一?#20301;?#35758;?#26174;?#25259;露,北京东方微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传播计算机病毒案件是于兵应瑞星公司之请托,指使民警张某、齐某调取假报案、假损失、假鉴定等证据材料制造的一起假案。于兵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收受瑞星公司贿赂?#20219;?#39064;,涉案金额巨大。根据公诉机关指控,于兵案涉案金额共1400余万元,其中受贿上千万元,共涉及四?#19968;?#32852;网公司,其中收受瑞星公司420多万元。

  2009年2月,瑞星公司却公开发表声明,称有关媒体“连篇累牍的污蔑、丑化,瑞星公司的声誉不断遭受重创,造成?#21496;?#22823;?#26408;?#27982;损失,瑞星的员工时刻被‘幕后黑手’的骂名伤害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此,?#27602;?#27982;参考报》记者致函瑞星公司,但截至发稿前,瑞星公司并未给出任?#20301;?#22797;。

  创新保护的链条卡在哪里

  当创新技术缺失?#20445;?#25105;们呼唤自主创新;而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成果出现后,又难以叩响市场大门甚至险遭扼杀。自主创新的链条到底卡在哪里?

  而刘旭为了创新,几乎让自己和微点公司陷入灭顶之灾,副总被捕,病毒库保管员遭到通缉,刘旭四处躲藏,研发团队远走他乡。

  在外界看来虚幻无形的杀毒软件舞台,上演了一出杀毒软件厂商与相关执法部门的少数执法者联手制造假案、扼杀重大创新的?#24535;紜?#20196;人痛心的是,除了主角外,参与演出的还有这一领域的一些其他知名企业,他们出据假证,落井下石,扮演?#24605;?#19981;光彩的角色。

  “微点公司的主动防御软件是地地道道的原始创新,极其难能可贵。”原国家863信息安全技术发展战略研究专家组成员、原国信办信息安全专?#39029;?#25282;晓?#37038;堋毒?#27982;参考报》记者采访?#21271;硎尽?br />
  原国家863软件重大专项专家组专家,共创软件联盟秘书长刘彭解释说,目前,国内外的大多防病毒软件,都是采用“特征码”技术作为基础的反病毒技术,其技术缺陷在于迟?#25176;裕?#21457;现一个新病毒往往是在造成损失之后。但微点的“主动防御”是通过“行为判断”,确定其是否为病毒。

  中国工程院院士周仲义说:“微点这个软件在国内水平是相当高的,尤其对木马特别有效。如果早一点上市对我国的网络安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2005年,微点公司因创新陷入始料未及的封杀之?#20445;?#26412;应是创新型企业如沐春风的一年。

  这一年,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作为《建议》的重要内容,并将“形成一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和知名品牌、国际竞争力较强的优势企业”列为未来五年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

  事实?#24076;?#36817;年来自主创新能力作为国家竞争力的核心,已被置于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相应政策密集出台。我国相继发布了《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及其60条配套政策等。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关于制定“十一五”规划建议的说明中也强调,“要大力开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努力提高原始创新、集成创新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能力。”

  陈拂晓进一步表示:“微点公司的遭遇一直让我思考一个问题,在实施创新型国家战略的当下,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怎样的创新环?#24120;?rdquo;

  刘旭的遭遇不是个别和偶然的。记者注意到,在调整经济结构、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环境下,去冬今春各省区市“两会”期间,自主创新成为委员代表们热议的话题。一些政府官员代表纷纷表示要进一步加大对自主创新的支持力度,财政要多?#20204;?#36164;助,多给优惠政策。但许多企?#23548;?#20195;表对此却不以为然:政府鼓励自主创新,给钱不如给环?#22330;?br />
  某地两会?#24076;?#26377;地方政协委员指出,一些重大科技创新成果的开发者,因为拒绝向政府部门中掌握某些关键权力的腐败分?#26377;?#36159;,甚至胆敢举报这样的腐败分子,因而与重大科技创新成果项目失之交臂,陷入难以自拔的困?#22330;?br />
  据近年广东省的一次调查,该省企业有近一半?#20174;常?#20225;?#23548;?#20204;需要把大量?#26408;?#21147;用于和政府有关部门打交道,44%的民营企?#23548;曳从?#33258;己因要经常忙于跟政府职能部门跑关系而耗费精力;高达60%的企?#23548;以?#22240;为有关职能部?#21028;实汀?#21150;事拖拉、程序繁杂而丧失了新的发展机会。

  北京大学创新研究院执行院长蔡剑博士?#37038;堋毒?#27982;参考报》记者采访时指出,我国技术创新在社会环?#22330;?#21046;度环?#22330;?#27861;制环?#22330;?#20154;文环境等方面还存在着比较严重的缺陷,现行体制所提供的社会监督机制、社会激励机制、社会评价机制等尚没有形成适宜技术创新的制度环?#22330;?/p>

专家:软件业竞争无序阻碍自主创新

       “瑞星通过行贿公职人员于兵,提供伪证诬陷和打压同行的违法行为令人震惊。如果不受到应有的惩戒,认真反思,从中吸取教训,类似的事件仍难禁绝,势必会带来相当程度的社会信任危机、政府信任危机。当然还有行业生存危机,损害社会的整体创新能力。”信息安全研究专?#39029;?#25282;晓对?#27602;?#27982;参考报》记者说。

 国内杀毒巨头的明争暗斗

        今年1月底2月初,有消息曝出,瑞星通过多种渠道对外公然宣称360有“后门”,任意读取用户隐私文件。紧接着,媒体报道奇虎360公司总裁齐向东宣称,360免费杀毒正式版推出三个多月后,市场份额就超过?#21496;?#24180;?#26579;?#31532;一的瑞星,因此瑞星为了打压360炮制出了“后门”一说,该手法和其当年打击微点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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